崔灵佑头也不回,“上药。怎么了?”
“你是打算把他的伤口搓大了好塞药粉进去?”
崔灵佑的动作终于停住了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金疮药粉末的手指,难得地心虚了。
“我打仗的时候都是这么上的。”
魏聿把他往旁边拨了拨,“让开。”
崔灵佑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看看魏聿,又看看李长策,心虚开溜。
“行了行了,我不打扰你们师徒情深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魏聿叫停了他。
崔灵佑不明所以,“怎么了?”
“再给我一些时间,崔家的事,我会帮你报仇。”
崔灵佑鼻头倏然一酸,嘴一瘪,“魏怀章,我还以为你有了亲徒弟就不管我了。”
魏聿见鬼一样地看向崔灵佑,自己心都要操碎了,他说自己不管他?
“我会管你,到我死的那一天。”
崔灵佑想抱着魏聿痛哭一场,但是到底要面子,转身走了。
他走后,魏聿拿起药瓶往掌心里倒了点药粉,看了看李长策背后的伤。
鹿角剐的那一下不算太深,外层的皮肉翻了一点,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细线。
因为崔灵佑刚才那通折腾,伤口周围红了一大片,看着比实际伤势严重了不少。
魏聿把药粉倒在指尖上,往李长策的伤口上抹。
李长策的脊背绷得像块钢板。
魏聿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,和伤口的灼痛混在一起,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。
“师父,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
魏聿被这一句话干得道心破碎了,“我上药的手法还不如崔灵佑那个莽夫吗?!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李长策连忙改口,开始哄人,“我是不想师父操心这些小事。”
更是无法直面自己那颗污脏了魏聿的心。
魏聿破碎的道心依然没粘好,“原来嫌我操心?”
魏聿的询问声淡淡的,听得李长策的心都要裂开了。
嫌?
怎么会嫌?
他巴不得,他恨不得。
李长策回身一把擒住魏聿的手,“师父,我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你的,只有你嫌我的份儿。”
话说完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见鬼了的事这一次李长策居然比魏聿先反应过来,惊慌地松开手转了回去。
魏聿懵懵地看着李长策的后脑勺,脑子里全是不知该作何反应的空白。
他刚刚逗人是不是逗过头了?
认真上药。
认真上药!
李长策能感觉到魏聿指尖沿着伤口的边缘慢慢移动,从肩胛骨一路往下,经过脊椎的凹陷,停在腰侧。
“疼吗。”魏聿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不疼你绷这么紧做什么。”
李长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肩膀,闭着眼睛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榻里。
魏聿的手指继续往下,停在伤口的最末端,那里靠近腰窝,是整道擦伤最深的一小段。
“这里?”
“……嗯。”
魏聿的动作更轻了,他用指尖把那点残留的血痂一点一点地捻开,然后重新蘸了药粉,仔细地覆上去。
明明是凉意,李长策却觉得自己的后背像烧起了一团火,是指尖触过的地方往外蔓延的。
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,师父给别人上过药吗?
自己是唯一吗?
李长策狠狠咬了咬牙,把这个念头摔开。
他跟魏聿学了多年养出来了一个本事,不管心里翻着什么浪,正事当前,浪就得到一边去。
他转换话题,“师父,今天那头鹿不对劲。”
“看出来不对了还敢暗示我举荐你上场,不怕受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