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座,政宣帝执起白子,清清润润的嗓音响起“黑子先行。”
郁离安挑眉,也不谦让,当真执起黑子先行。
铜兽香炉中袅袅散出幽香,沁人心脾,小福子恭恭谨谨地立在政宣帝身边,大气也不敢出。书房中一片寂静,只能听见黑白子落下的声音。
下到正酣,政宣帝失手一子落错,被郁离安吃了大?片白子。
郁离安抬头看他,笑了笑,伸手便要收白棋。
政宣帝拧巴巴地皱着眉头横了她一眼,内心颇为挣扎。终于,在郁离安指尖快要碰到白子时,一把将她的手拂开,堂而皇之地毁起了棋。
“皇上……”手被拂开的郁离安一梗,抬眼无奈地看着做出一脸无辜样的政宣帝。
“朕方才让了你一子,现在讨回来也不为过吧!”理直气壮的声音、一本正经的模样,配着一抹恶劣的笑容……
一国之君耍起无赖来当真是让人哑口无言……
又过了许久,一盘残局终于结束。
从下到正酣时开始,郁离安再没怎么赢过,到最后自然是输了。
但她已经尽力挽救过了,撑了小半个时辰。
政宣帝眉眼带笑,心情大好,起身亲自收拾棋局。将黑白子一粒粒分开认认真真放入棋盒,示意身边弯腰站了一个时辰的小福子将棋具带下去,他眼睛里溢出笑意“靖和棋艺确实见长。”
郁离安不满的看着他。
政宣帝轻笑,抬眸看向书房外,想着也晾的也够久了,便对郁离安道“你与昭宁许久不见了,她很想你。”
郁离安点了点头,脑海里出现昭宁双靥上两个深深圆圆的酒窝和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。
政宣帝手撑在桌上,单手支颐,歪着头道“你去陪陪她吧,朕想与你父王说说话。”
郁离安起身行礼,道了声“是”,由小福子引着绕过那扇嚣张的屏风走到门前,小福子替她打开门。
门外,父王与不知何时来的昭宁一齐看着她。她也看着他们,眼里露出笑意。
小福子向淮安王与昭宁行了一礼,恭恭敬敬地向淮安王做出“请”的姿势
“王爷,请。”
淮安王不看他也什么都不说,大步走进御书房,看上去颇为倨傲无礼。
门关上之前,郁离安心底突然划过一种奇怪的感觉,她猛地转身,门正缓缓关上,父王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。她恍惚间好像看到,棋案前,与她父王七八分相似的政宣帝端端正正的坐着,眉眼带笑。
那一瞬,她就这么无知无觉的怔了许久,还是昭宁拉了拉她她才反应过来。
昭宁是政宣帝幺女,已过及笄之年却看上去瘦瘦弱弱,矮了郁离安大半个头。
她眉眼弯弯,嘴角上扬,双靥露出两个深深圆圆的酒窝。
天色阴沉,刮起一阵狂风,风止,雪落了下来。